魏建华
五月,风温润软和,五月,没有了春雨的缠绵悱恻。曾经街边的杏花粉白,桃花粉红都随着柳芽欣欣然地伸开嫩绿的小手儿而渐次地随风飘零。风时不时地卷过,满地的粉白、粉红像簇了一团团的剪碎的绸片,在那低洼处翻滚着,也有那随着风势飘飘洒洒地做了一场桃花雨便飘散了。
此时故乡的五月已是“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的景象了,成熟的麦田散发出滚滚的麦香那是多么诱人的味道。如今这塞外的城,五月的风光却也是满眼的青绿,桃李杏白般的云霞在这浅夏中逐渐消失后,那一簇簇温润洁白的槐花便在风中送来丝丝香甜了。进入五月,遥遥望去那挂在枝头一串串沉甸甸的丰盈的花穗,就像一只只体态丰满的白鸽在葱茏的树叶间摇摆,五月的槐香就在这个季节里满盈盈地充溢在空气中。在你抬眼望去的每一条街巷,总会有那么几团润白点缀在翠绿中,更有那艳而不妖的紫槐,硕大的花穗在眼前晃出美丽的紫韵,这塞外的城是越来越美了。
最爱这五月的槐香,含羞带却、丰满雅致的花团挂满一串串五月的枝头,像裹着蜜汁的洁白荷包,我渴望着品啜着其中的美好。不由得想起母亲蒸槐花的日子,往年逢到槐树开花的季节,母亲必定要摘些新鲜的槐花来蒸些吃,清甜柔嫩的槐花裹着新麦的面香,那种乡野间的美味真的是让人不能忘怀。如今母亲老了,而且一年前得了重疾,再也不能到田野间撸一把槐花,采一把榆钱了。过了清明没有多长时间,榆钱就开始穿满枝条,等榆钱落地变黄的时候,母亲就已经在念叨,槐花快开了吧,哪天蒸点槐花吃啊。看着母亲立在窗前瘦弱的背影,我的鼻子里隐隐的发酸,一场大病把原本体态丰满富态的母亲折磨的一把皮包骨,想着我忍不住脱口说“妈,等槐花开了,我带你和爸再去撸槐花去”。妈笑笑说“唉,就怕我走不动了”,可是那眼睛里却明明流露出十分的渴望。是啊,父母他们这代人经历了太多的生活的艰辛,特别是在那六十年代困难的时候,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可想而知是多么的艰难,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父母是舍不得往自己嘴里填一点的,把几个孩子拉扯大,日子好了,他们却老了。母亲到现在仍会常常念叨,最喜欢想起你们姐妹几个小时候吃饭的样子,一到饭点都迫不及待地围坐在小饭桌边上,捧着各自的饭碗,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那日子真有奔头啊。想想真是的,虽说那时的日子比较清苦,但好在父母没有让我们挨过冻、受过饿,不爱吃的粗粮,母亲总会换出花样来。一到四、五月份,新鲜的榆钱、甜润的槐花就会飘着香味,快慰着我们的味蕾,这种美好直到现在。
现在从母亲那里我也学会了蒸槐花,看着母亲苍老的容颜,我在心里期盼着五月的槐花快些到来吧,我要亲手给母亲蒸碗槐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