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饭局上的一次即兴约定,第二天带上他家姐姐、姐夫,还有姐夫家的两位家姐和外甥女婿,一行人两台车在周六的早晨兴奋地向固阳大山奔去。
平坦的固阳大道向一匹黑色的绸缎延伸向远方,我们一路向北,漫漫的大青山植被比以往好了许多,山坡上的草也渐渐地染上秋意,色彩斑斓了起来。进入山里天空蓝的纯净,云飘得如丝般的惬意,偶尔从不知名的树丛里飞出一只鸣叫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往山上飞去。
在城里待的久了,眼睛的视线总是被不断增高的水泥墙体阻断,举目望天也似乎也只有头顶上那么大大的一块灰蒙蒙的像块桌布似的,没有让人探索的兴趣。所以这一出来两只眼睛像被从笼里放出的小鸟四处乱转,无边的天,无尽的山坡,一坡又一坡连绵不断,大脑皮层也随着视线的不断扩展而兴奋起来,我们在车里聊着无主题的话题,时不时随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手眼并用地喊着:“哎,快看哪儿是什么?哎,快看这么多小毛驴儿”。于是话题随着看到的景物便不断地更换着。
路不断地往前延伸,山坡、云朵、树木在不断地向后倒退着,我们渐渐地进入到山里深处,从银号乡往北拐向沙陀国方向,山里秋收的景色瞬间在眼前铺展开来,望不断的山峦,一坡漫过一坡,一坡坡的山坡上分割出不同的色块出来,黄色的油菜花田,红色的荞麦田,青中泛黄的莜麦田,还有那垂着一颗颗沉甸甸脑袋的向日葵,整齐划一的马铃薯田开着白花、紫花散发出清幽的香气。满山望去就像一幅浓烈的大花布红绿黄紫,漫山遍野地铺盖在天地间。
铺盖在蓝色的苍穹下,与纯净的天空形成多么强烈的色彩对比,我不由的喊道:“停车!停车”,老公把车停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一股山里的风哗地将我的衣襟飞快地吹起。小狗白克一个蹦高地从车里窜出来兴奋地撒着欢,大姑姐一帮人在我们的车后面也跟着停了下来,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从车上下来身上披挂着五颜六色的大丝巾在风中亮丽地飞扬起来,望着她们我笑着说:“你们几个快赶上这山坡上的庄稼地了”,几个姐姐没有反应过来,大姐夫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老公瞪着我说:“你真能整”!
人到山里性情也好像粗犷起来,我牵着小狗跑到荞麦地里,撸了把荞麦籽,红红的荞麦壳一撮撮的,已经裂开里面黑色的籽了,下面的杆子通红通红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秋季成熟后的荞麦,旁边的马铃薯长得更是旺盛,一片白花地,一片紫花地,老公说:“开白花的结的土豆就是黄皮的白瓤的,开紫花的结的土豆就是红皮黄壤的,不信抠一个看看”,抠一个,嘿,还真是这样。几个姐姐已经瞄上了不远处的向日葵,几个人在田里不停地变着姿势,张开胳膊扬起丝巾拍着照片,几个女人在田野里笑的自成一幅风景,而我则拿着手机不停地向着四周一通狂拍,,一朵朵的向日葵曾经明亮的鲜黄色的花瓣已经没有了,换成了一颗颗沉甸甸的大脸盘,并低垂着。我指着它对老公说:“你说它有没有人的思想”?老公说:“啥意思”?我笑了:“你看它开花时,明媚鲜亮每天仰着脸,随着阳光从早转到晚,这时候花没了,换成了一脸的黑子,有了真正的收获了,却把头低的,难道不像人嘛?年轻时心高气傲,风光无限,老了人生的积淀多了,却也挺不起腰来了。老公笑道:“我这粗人跟不上你脑袋里想的玩意”,我却自顾自的乐了起来。
放眼四周无边的山峦在秋意的渲染下,色彩挥洒的更加阔达,阳光透过云间的在不同的色彩上跳跃着,那一片片红色、金黄色、褐黄色、绿色、紫色、白色拉开一幅幅的彩卷,纵横交错却又整齐有致将整个山峦染成五彩的山。
远处的山坡上有收割机在收割着庄稼,望着山坳里一座座白墙红顶的村落,宁静安详,沿着路向前走去,不时能看到路边有晒作物的农人,三三两两拿着铁锨悠悠哉哉地干着农活,那不紧不慢地姿势,不急不火的神情随着扬起又悠悠落地的作物是那么的和谐。
想起十年前我到固阳山里去看望我们单位的一位农民工,当时他家和整个村子的景象,对我来说应该是不真实的,我不敢相信那时还有这么破的房子,一个村子只留几个老弱病残的老人。十年弹指一挥间,新农村的富民政策让许多山沟里的村落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村村通、十个全覆盖让农村的生活环境得到极大的改善,而更切实的扶农政策让许多曾经离乡在外打工的农民又回到自己的土地上,让原本沉寂无声的村落又焕发出新的生机。这一路走来,丰收的庄稼、宁静的村庄,远处静卧的山峦在这秋日的照耀下,昭示的是一个国家的强盛和平、是国民的和谐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