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家的人说,今年家乡是一个丰收年。我的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自己在外已漂泊17个春秋了,但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早已镌刻在我的脑海里,那是我梦牵魂绕的地方,尤其是一听到老家年底打来的电话,我的思绪像势不可挡的洪水,一泻千里,回到我的家乡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依稀还记得我们吃饭用炕桌,爸爸盘腿坐在中间位置,我和妈妈坐在炕桌的这一边,哥哥坐在另一边,桌子上摆放着妈妈亲手烹制的十二道菜,意寓“四平八稳”,菜肴里必须有鱼和鸡,代表未来的日子年年有余、吉祥如意,农村的春节民俗还是比较多的,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民俗早已是我们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给予了我们最美好憧憬,赋予我们这些农民的儿女克服困难、艰苦朴素、不忘初心的优良品质,也让我们懂得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艰辛,但无论生活多艰辛,春节还是越丰盛越好。
忙年让平时寂静的村庄热闹起来,杀猪宰鸡,磨豆腐,蒸粘豆包、蒸年糕、包饺子……农村基本腊月开始杀猪,老家的杀猪菜是用干白菜、杀猪灌得血肠、五花肉炖在一起的,非常的美味,是农家年底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娴熟的杀猪师傅忙碌一上午,中午时就能请亲朋好友吃杀猪菜,母亲总是把盛有血肠和五花肉的盘子装的满满的,配上蒜汁和辣椒油,喝上家乡的美酒,都无所顾忌的谈笑风生,酒足饭饱之后每个人脸上都吃的红扑扑的,挥手告别中,还是那句老话,明天去我家吃杀猪菜啊,吃了一家又一家得杀猪菜,把这一年的酸甜苦辣都容在浓浓的亲情里,热气腾腾的杀猪菜不仅成为传递亲情的纽带,也是一种饮食文化。
磨豆腐也是忙年的一件大事,由于村里基本都一个时间做豆腐,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豆腐的味道,父亲会提前两天把黄豆泡好,然后去到村里的机器打碎,妈妈早已烧了一大锅开水,搅拌、过滤、点卤水,然后用大的纱布包好压实,香喷喷的豆腐就做好了,做好趁热一家人美美吃一顿,母亲会放上葱末、酱油、点一点麻油,由于基本过年才做一次豆腐,做的比较多,母亲会把豆腐放浆水里,然后一起放缸里,浆水起到保鲜作用,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豆浆也是遥不可及的饮品,母亲会用大的塑料桶灌满,留在以后的日子喝,再加上一点白糖,回味无穷,但白糖也是稀罕的调味品,每次不会多放。如果想吃冻豆腐,勤劳的母亲会切成小方块,放到凉房里,烩酸菜时放上。淳朴的农家饭,吃起来健康又美味,基本冬天是没有新鲜蔬菜的,都是晒得干豆角、干茄子条等,偶尔也会腌制咸蘑菇、芥菜,母亲常说,我们秋天多忙碌一些,在过年的餐桌上就能有丰盛的团圆饭,老家的院子很大,有自己的菜园子,菜园子里有两颗果树,父亲农活不忙的时候,他帮助母亲整理菜园子,过年的蔬菜都是自己菜园子种的,白菜用来腌制酸菜,也可以用来晒干白菜,做杀猪菜用,母亲做菜特别精细,能把现有的食材做二十几道菜,特别喜欢母亲做的酱香肘子、排骨烩干豆角、辣子猪肝、凉拌猪耳朵、炸的肉丸子、豆腐丸子还有菜丸子等,对了,还有妈妈熬制的猪皮冻,没有一点腥味,里面加了我们老家的山上产的一种山花椒。
接近年关母亲基本是整天忙碌着,她用柔弱的双肩,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尽管母亲身体不是太好,为了一家人欢欢喜喜过上团圆年,她总是提前两个月开始准备年货,年货基本去集市上买,集市上卖各种年货,糖果、鱼、蔬菜、年画、布匹等,印象最深的是酸冻梨,吃一口冰爽一冬天,为我们准备过年的新衣服,新衣服基本都是母亲自己裁,自己做,缝制好的新衣服上会有精美的图案,那是母亲特意缝制的。有时忙到深夜,如果赶上本命年,能有两套新衣服,那是儿时最快乐的事。
母亲由于整日操劳,她的手上经常裂有血口子,老家的冬天特别冷,伤口总是愈合不好,那是我儿时最伤痛的事,尽管有十多年不在老家过年了,心里有时是酸酸的感觉,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斗转星移,但我也会把这份记忆埋藏在心里的重要位置上,变成我回味无穷的精神食粮,无论我们身处何种境界,年夜饭象征着幸福、美满和吉祥,故乡的年夜饭朴素不奢华,她始终是在外漂泊的游子舌尖上美食,她已经深埋在我的灵魂深处,非常适合我的味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