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居,时光荏苒。从去年大年初十来到工地,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了。新春佳节马上就要来临了,望着人山人海的柏油马路,灯光璀璨的霓虹街道,不禁想起小时候的过新年。有关年的记忆是零散的,却也是深刻的。
记得小时候,每年12月初家家户户就开始杀年猪,那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都养年猪,因为没有如今的温室大棚,所以在冬季很少吃到夏季新鲜的蔬菜,年猪菜就成了当时最潮流的过年菜。杀年猪老人总很讲究,首先要看黄历,他们说初五十四二十三,穷嘴老鼠不出庵”。传说在古时候,初五十四二十三,这三个日子是皇帝登基的日子,所以这三天老百姓是不能出门的,连老鼠都不敢出门,人还是呆在家里为好,所以这三天是不宜杀猪。在杀年猪的日子里,这一天是肯定是很忙碌的,早上起来就开始忙活,主家烧一大锅烫烫的开水以备年猪杀后烫猪毛用。一大群人忙忙碌碌很是热闹,结束时主人家要做上一大桌丰盛的晚餐款待前来帮忙的人,除了留够过年吃的猪肉外,其余的猪肉都要卖到街市上换点过年的年货钱。
腊八也是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过的一个节日,因为那时家家户户基本上没有冰箱,经常吃不到雪糕,腊八节当晚,孩子们在碗里要倒半碗凉开水,放一小勺蜂蜜,用根细双绳挽个麻钱,把麻钱放进碗里,绳子露在碗外,将碗冻在屋外窗台上,腊八早上看碗中冰冻的中间凸起,则预示来年丰收,碗中带蜂蜜的冰块,冰凉香甜,润肺止咳,多被孩子们一口一口地吃掉,过了把城市孩子吃雪糕的瘾。
过了腊八就是年,办年货也是每家年前的重中之重,我家如同所有家庭一样,父亲忙着置办年货,在集上购买过年的香烟、秤散酒、礼花礼炮、花生瓜子。母亲则忙着在家里做年糕、做豆芽,蒸馒头,做花卷,做豆腐、炸油饼、炸麻花、做粉条,而我则走街串巷逛亲戚。那时候一到晚上,家家都围着火炉,喝着罐罐茶,烤着红薯。我家是一个大院子,街坊邻居也爱来我家串门,许多人坐在一起,拉家常,说说笑笑,讨论这家的猪肉卖了多少钱,那家的姑娘腊月啥时出嫁,红红的炭火光将每个人的脸映的红彤彤的,红薯被熏的黑乎乎的,罐罐茶里的茶叶香弥漫在屋子周围,好一番过年的景象。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WIFI,甚至村上连几台电视也没有,有的只有围着火炉喝着罐罐茶吃着红薯的幸福感和知足感。
而对于我们孩子而言,尤其是我,最期待的是过年时的新衣赏。每到除夕母亲总是给我换上一件新衣服,无论便宜还是昂贵,无论样式是否新潮,至少是新的,那时穿着十几元块钱的新衣服,内心却是无比的高兴,满怀新喜,跑向别的小朋友家里晒新衣裳,虽然没有如今各式各样的时尚衣裳,但是那时却过的有滋有味。
那时候奶奶经常在除夕年夜对我讲,在远古时代有一个被称为“祟”的小妖怪,它长着黑黑的身子,但手却是雪白的,每年春节除夕夜,它都要到人间害人,专门摸熟睡的小孩子的脑门。凡是被“祟”的雪白小手摸过的小孩就会生病,莫名其妙地发高烧,整夜说胡话,等到十几天高烧退去后,小孩就会变成痴呆疯癫的傻子, 那时也许还小不懂得什么是迷信,经常按照老人的意思整整一夜不睡觉坐着守岁。
尽管那时家家户户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但是每个人都过的很开心,因为那时没有攀比,没有压力,所以那时人的日子比现在过的闲暇多,在如今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里,故乡过年的原风景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