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到庐山的文化历史,李白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名诗;苏轼有“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哲句;白居易也有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觉转入此中来”的赞誉;传说吕洞宾曾在庐山的仙人洞里修炼,但这类神仙的事物是非莫辨了,而领袖毛泽东的“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让这一景致上升了相当的高度。
牯岭镇,是庐山的行政归属。牯岭镇的镇民出入庐山自然是无须购票的。每天在仙境和人间自由洒脱的出入,这种幸福应该是当年吕洞宾在山洞里起灶炼丹、面壁修身所奋力追求的。而今山还是那山,洞还是那洞,因为文化符号的赋予,牯岭镇的镇民在不经意间就达到了这种状态,从他们自在的步伐、恬淡的表情看来,不仅映照了“无欲而为”的人生境界,仿佛已生活在“无为而治”的理想国一般了。
我本是一个无所用心的人,在庐山游览的沿途有著名的石、著名的庙、著名的溪、著名的桥,却都没有记得他们的雅号。我徒步行走在湿气很重的大山里,周围松竹或疏或密,远处云影若隐若现。在这里我仿佛听到了“少剑波”的“朔风吹,林涛吼”,在这里我似乎嗅到白乐天的桃花异香,在这里我好像感受到了老子“天人合一”的浑融舒泰;我脚步轻快、呼吸顺畅,那么我还用记得哪块石、哪座庙吗?我一定要知道哪条溪、哪架桥的名字吗?有一个境界叫忘我,当你与人相处时是无法忘我的,与你亲近的人在一起,你会想到责任,想到义务,更何况与那些让你想到利益、仇怨的客户、敌手们相处呢?而在庐山,这样一个大自然的杰作里,你被她环拥着,温暖而平静,这时候你会想:我是谁呢?我难道是一颗劲竹,抑或一株针叶松,甚至就是一片随风舒卷的云吧,不为名去、不为利往,把酒临风,此乐何极呀!
站在山腰向远处望,林海山坳间云气氤氲,如梦似幻。如果有神仙,自然是选这样的地方来休闲的,但我又想,如果山坳里有人向我脚下的位置伫望,也一定会羡慕我这一方仙境美妙的,这一感悟正印合了卞之琳的心灵:“你在窗前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你。不知是你装饰了别人的风景,还是别人装饰了你的梦”。你的位置、你的环境也是别人羡慕的,何必去垂涎他人呢?坚持自己的作为,守住自己的心灵,你就能成为别人眼里的神仙。舒婷也告诉我们:“我如果爱你,就应该是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相握于地下,叶,相融在云里。爱你就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一个在日常的情境下缺乏诗情的人,来到庐山却与诗人们的意境相共鸣,当是庐山给我的最大赏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