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特别盼望过年,因为过年可以买新衣服,可以吃上平时吃不到好饭菜,至于父母是怎样的心情,那时的我,还不得而知。小孩子是兴奋的,脚步是奔向明天的,而父母是想抓住现在最好的时光,就像我们现在的心情一样。
过去父母上班,只休息一个星期天,所以临近年关,都是晚上抓紧时间干活、收拾家什,小年过后的那几天,家里是特别忙碌的,不到三十晚上十二点,活就不能干完。
那时候过年烧火做饭,家家都有风箱。因为父亲的手艺好,家里的风箱特别好用,十多岁的我们是要帮父母干活的,拉风箱就是一件考验我们的事情。那时候烧火用的煤基本上都是烟煤或者是煤面子,风箱用的大部分都是煤面子,需要用水搅拌成糊状,不然,煤面子放进去,风箱一拉,煤面儿都被吹跑了,每次一小煤铲的往炉子里添加,急燥,是不得要领的。
四岁的弟弟总是好奇拉风箱,让他拉几下,他还是满心欢喜的。我们稍大一点的孩子,是要帮父母分担一些辛苦的,每次我和哥哥一个人半个小时或者一次数数拉500下,互相交替做,不轮我的时候,我便乐颠颠跑去玩了,而年长我两岁的哥哥,总是比我多干,从不争辩。而真正到了大年初一,风箱就暂时停止了工作,初一到初五,用的都是好煤,名曰“围炭”。
那个年代,大部分人都住在平房里,每年都要进行泡大白粉刷家。泡大白粉要提前两天做准备,赶上一个星期天,早早起来归纳东西,大白要刷两遍,第一遍横刷,第二遍竖刷,这样刷出来的墙面才会平整,没有刷痕。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从早刷到晚,然后桌子、柜子、镜子等一顿猛擦,刷完之后,整个房间亮堂多了。为了防止家里被烟煤熏黑,一般刷家都在年前的一个星期之内,过年的时候,家里一片崭新,心情愉悦很多,家家都在刷,互相还比拼谁家刷的更白、刷的更好。
过年家家都要做些年糕的,买黄米、清洗、晾干、磨面、和面、蒸面、油炸。在这些过程中,我最喜欢去磨面。磨面的地方离我们家不算太远,我只需要把十斤黄米和妹妹送到磨坊就可以,路途不远,排队等候。在等候的时间里,作为小孩子,便在附近尽情的玩耍了。
做年糕的一道程序是蒸熟后,要趁热将黄米面里揉好放进豆馅,这时的黄米面特别烫手,我就特别盼望爸爸在家,因为爸爸的手好像不怕烫似的。可我年年盼,年年长大,也没有盼到爸爸按时回家做年糕,他总是在单位加班,或者帮着同事们去做点木工活,惹得妈妈直埋怨说,早不干晚不干,非要等到年三十,爸爸总是不气不恼,陪着笑脸说,谁让我们单位就我一个木工呢。
年三十的晚上,父母就开始嘱咐我们,过年了,要说好听的话,不能生气、不能哭,这一年啊,就有好运!那些不吉利的话不能说,不然就要一年没好事。比如包饺子,剩馅了,叫做今年发财钱多,剩面了,就会说,今年福气多多,要是面和馅正好,那就一定是事事顺利,圆圆满满了。煮饺子的时候,露馅破皮那是难免的,那就得说,饺子正了(挣了)……吃饭的时候,人一定都到齐了再吃,这才叫团圆饭。
想想过去过年,真是一番热闹,给我们带来很多美好的回忆,如今条件好了,再也不用刷大白、拉风箱、做年糕了。比起过去,有趣的故事也少了,值得纪念的故事该由孩子们续写了,她们眼中的年,再过十几年、几十年,也终将成为美好的回忆,有谁去跟她们一起怀念和分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