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场梦,编织了一张网,笼住了我的童年和故乡。脚下踩着松软的土黄色泥地。耳边传来小伙伴的欢笑,鼻间嗅着田间传来的麦香。我走在田间的小道上,乡间的晚风在脸上轻轻拂过,屋顶上冒出的炊烟熏红了晚霞,村里灯光依次亮起,如同点缀在蓝黑色天幕的星,稀稀疏疏。星星点点……
灰白的砖瓦,红色的铁门、生了锈的把手,故乡现在已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伙伴散在天涯海角。原本破旧的小乡村摇身一变成了新农村。曾经的泥泞小路改为了宽敞平坦的水泥路,家家户户盖起了新房,小的时候觉得“乡愁”这个词离我很远,可是我跑得越来越远。回头一望,惊觉日子已经过了很久,我已经近十年没有在这里好好转过了,“梦里不知身是客,觉来依旧在他乡”。每次夜间醒来都恍惚觉得自己正躺在那张低矮的小床上,侧身望向窗外却连月光都不曾照进来。
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里,绵软的杨絮在田野间缠缠绵绵飞舞,调皮的男孩们经常蹿到树的旁边,用力抱住树干。那时的我们还小,一棵树常常需要两个人才能抱住,待到行人来的时候,他们总是使劲晃动树的枝干,让过路人感受一下四五月的“飞雪”。伴随着大人调侃般的指责,聚在一起的孩子迅速四散开来。而女孩们则会结伴去草丛找鲜艳的花朵,采摘下来别在耳朵上,灿烂的笑容在田野里一一掠过,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连盛开的栀子花都要让几分薄面。
到了乡间的傍晚,劳作了一天的人们纷纷从家里出来,手里都拿着一个小马扎小板凳,再拿着一个由某种不知名植物编织的薄扇,慢悠悠地给自己扇着风,与隔壁的邻居谈着家常话,一阵清风袭来,舒适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日子就是这样平淡,仔细回味起来却又无限甘甜。时间一晃,就到了寒风刺骨的冬天,家家都搭上了火炉、亲戚邻里都互相串门,在炉边一围,主人则准备一碟瓜子或花生或者一些点心,总归是招待客人的东西。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语,不管说什么都能接上,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你看,窗外翻起了鹅毛大雪,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一层白的毛毯了。孩子裹起自己的棉大衣,欢呼地奔向门外,打雪仗,堆雪人,好不快活,在雪白大地里,大他们冻得通红的小脸格外显眼,回到屋内,将冰凉的小手放在火炉上暖和一会儿,虽免不了父母一顿责备,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活力,继续玩耍去了。
窗外透过缕缕阳光,不像童年的光带着滤镜,这是远方的光。阳光下没有熟悉的身影,屋内没有母亲忙碌的身影。此刻我终于能理解“思乡”为什么会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