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从于殉道者的布道;
却满足于夕死可矣的求索。
自滩涂中爬上岸的智慧——
诞自目光所不能及的深渊之外
琥珀般封存的 蒙昧的靛蓝。
苦难和财宝中寻觅的双目——
从恒星死寂而漫长的轮回中,
挑拣出一捧蓬勃而短暂的生命脉搏。
于左腕中奔涌的血液,
搏动如一颗中子星的脉冲;
从左耳旁呢喃的箴言,
聩然如千百次钟声荡响的黄昏。
交叉的经纬纵横着吻过的掌心,
从晦暗蒙尘的真理上拍落两场大雪——
一场落在装着猫咪的纸箱,
一场落在河畔的苹果树。
人类从咿呀学语之前就曾吐露寓言,
自稚嫩的嚎哭中大张真理之口,
震声如亿万年来咆哮过的江河;
于文明的潮涌中迷失的糟粕,
早已被朝拜真理的膝盖压成堤岸——
如襁褓将希望环抱于温怀。
被哑童好奇的双手质询
“我们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智者的口中哑口无言,
淹着一个沉默的玛雅。
我只能告诉他们:
我们分化出了生存以外的智慧,
因此我们会不断追寻。
我们于朝拜真理的路途中,
额发亲吻过尘土——
足以填满起几万个耶路撒冷砖缝中的叹息。
我们驯服过的火种,
会将数百个朝代诞生过的智慧延续——
栽种于吐露啼哭和质疑之口。
我们膝行过的真理,
我们后世的后世会继续沿途走的这条路——
通向人类最伟大的征服。
如羽毛和铁球从高塔一跃而下:
推翻“平坦”的土地,扯歪“浑圆”的天轨,
自“以地为心”的苍穹旋转到宇宙的角落。
如金桂馥郁中的一尾鲑鱼溯洄而上:
自视线仍所不能及处的极小和极大,
一尾原子和恒星的轨迹中——
追寻未解码的诞辰。
以数亿年前的重力为浪潮,
以人类追求真理路途中永不停摆的时钟为灯塔,
以先哲给我们指明的方向为船帆,
推进着我们前往那片茫茫答案之海
曚昧的对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