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缆绳拴住码头的黄昏
斑驳的驿船扯下冬日斜阳
炊烟游到对岸
凝滞的眼睛端详着寒露
手中攥着拖沓的阴影
大雁捎走悲凉
耳边响起乡愁歌谣
疲惫晾在船仓
前身后世叹息的河水
月光尚有温存
追寻额头的沧桑
难舍分割
默认孤守的漂泊
寒风跑在崖壁上
雕刻岁月遗留的标本
午夜星光已经游离熄灭
二
黄河停止剧烈的喘息
一朵流云悄然走过
干燥泥土藏身荒草的腋下
惊慌的鸟儿背弃信仰
选择凋谢的堤岸
宁静属于狰狞
怀抱鼾声躺在梦里
封锁魂灵的临界
散落的水塘躲过涨潮的欲望
迷途的鱼儿成群结队
仰望透明的薄冰层拯救呼吸
祈盼午后温暖的阳光
土坯垒起的旧址
飘来酒足饭饱的男人
声嘶力竭的炫耀把黄河水喝干
被突袭的大风吹断了腰
三
曾经采撷惨淡的月色
窑洞里盛满了炽热的太阳
几代人枕着黄土高坡的苍凉
捏紧苦涩的汗珠洒在田里
躲过初寒凛冽的盯梢
站在半山腰的村庄
年过古稀的观望
一茬茬爬坡饥渴的麦子
脚踝涨裂着皱纹
几十年河水放纵的声音
安慰着沮丧的盘山路
探不到底的崖壁
黄土在双手中捻碎多少遍
咋起的秋风流向远处
开镰的日子麦子整齐地躺在怀里
就像爱抚襁褓的婴儿
四
晾晒的渔网
曾经装进蓝天和月亮
记不清陈旧的身世
萧条的渡口
早已剥去繁华的粉饰
鹰鸟落脚栖息
苇丛在河岔处堵塞泥潭
飘落雪花厌倦浑浊的荒寂
冬眠漩涡锈迹糜烂
掩饰暗流的血液
唯一的线索破损的旗幡
沦落草棚石桌刻上碑文
远处传来一声牧羊的吆喝
惊飞漫天的芦花
依稀感觉心脏的跳动
大地准备挽起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