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网友问:“我读过很多书,但后来大部分都忘记了,那阅读的意义是什么?”这条回答得到了最多的赞。
我家小区门口有一家小小的报刊亭。老板娘四十出头的样子,瀑布一般的长发,淡雅的连衣裙,标准的瓜子脸,聪明的杏仁眼……端正得满面春风,再调皮的人也不会把她和一种叫臭豆腐的小吃联系起来。没错,她还兼营着中国极具特色的汉族传统小吃---臭豆腐。现炸现卖,味道很不错。每天路过都能看到她经久重复地站在报亭前。忙的时候,女人娴熟地翻炸着油锅里金黄的豆腐块,笑语盈盈地对待着每一位顾客。闲的时候,女人手里总会捧一本书,优雅而端庄地品读着。岁月没有在她脸上和身上刻下用尽体力后的粗俗和疲惫,你仿佛觉得,她只是给了一份礼物,优雅得一如馈赠。
每次路过我总会慢慢地等上十来分钟,捎带一份回去。有时候,赶上老板娘不太忙,会闲聊几句,大致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孩子多大了?读书怎么样呀?固然臭豆腐的味道很纯正,但与我而言,似乎更关心她身后的那个小小的书报亭,书刊不是很多,有四五排的书整齐地排放着,差不多都是些杂志,《特别关注》、《读者》一类,报纸也都是当地的报纸,《包头日报》、《包头晚报》这一些。有时候,在等待臭豆腐的期间,我就随手翻翻那些报刊杂志。也会捎带一两本回去,很便宜的,一般一本书或一份报不会超过一份臭豆腐的钱。
每次付钱买报刊杂志的时候,老板娘总会微笑地看着我,说一声“你也爱看书呀,我们一样”。然后她还会唠叨一两句,现在买书的人很少了,我这书报亭,基本是挣不着钱的。
“那你就别卖书报了,不赚钱卖它干嘛呀?”我问她,意识里我在猜想她可能是个有读书情结的女人,但还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卖书不是为了挣多少钱,不过因为自己爱看,空闲时候,每天总能看上一两本,再说也还有些爱书的老主顾,我捎带着,为他们方便,也为满足自己的那点爱好 。”
我情不自禁地对眼前这个眉眼细淡明亮的女人肃然起敬。
“空闲时候,每天总能看上一两本”
是的,爱书的人总会读书的。哪怕是卖着臭豆腐也要随时沾点书香气息,哪怕每天十页、二十页,哪怕是临睡前的床头,起床后的马桶上。哪怕读了就忘,哪怕读了无用。
我们总是被功利心质问着一举一动的意义,包括为什么读书。
王小波写自己插队的生活很艰苦,白天要下地干活,天黑以后,插友要玩,打扑克,下象棋。这些活动必须都得参加——不然会被看作怪人。玩到夜里十一二点,别人都累了,睡了,他还不睡,还要看一会儿书,有时还要做几道几何题。假如同屋的人反对点灯,就到外面去看书,借助月光看完一本书。
王小波当然无意于夸耀自己是如何的自幼有志于学。当年文化知识不能成为饭碗,也不能夸耀于人,可是却有很多人对她如痴如醉,这说明知识本身是非常诱人的,读书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一本好书,就像是一个私密且芬芳空间,就像是与老朋友的一次亲密约会。
心浮气躁的今天,每个人都抢着说话,却都没有把话说完,所有人都在说,却没有几个人认真在听。时间太瘦,指缝太宽。便利的信息渠道,带来诸多劲爆的真假信息,如不甄别,会被轰炸的手忙脚乱,会被假消息和肤浅的观点牵着鼻子走。而一本好书,就像是一位志趣相投的老朋友帮你把关、沉淀,然后把作者在那段岁月所有的心思与时间呈现给你。让你能沉着冷静地面对自己内心那个还不够完整的角落。
俞敏洪老师说过,读书能给你带来三样东西:情怀、胸怀和气质。
是的,你的气质里,一定藏着你读过的书。岁月会把你的容颜变老,但气质会让你越来越动人。如今,举目四望时,处处皆是“低头族”,一遍遍地刷着手机屏,就算是孔子再世也无法辨别。当看到有人捧书阅读的时候,我一定会向他行一个长长的注目礼:因为,他低头读书的样子,在我眼里就是天使的模样。
静静地读点有用的书吧。一如那位臭豆腐女人,做着低位的小生意,却拥有书香里的高贵气质。

